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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土 □ 盱眙县第二中学九年级(13)班 陈昕

我的童年是在香樟树街走过的。

碗口粗的香樟树灰扑扑的,树根处满是泥土。每到五、六月份的花期,一朵朵金黄色的小花,打着旋儿落在深沉朴实的泥土上,好像泥土上开满了美丽的花。我总蹲在旁边,等到如米的花落满了泥土,便双手掬起一捧,泥土特有的清香混合着香樟甘甜清冽的芳香,令人心醉。

这泥土之上曾是我的乐园。

我与表弟趿着廉价的塑料拖鞋,坐在墙头上晃悠双腿。身后是老屋,身前是老街,脚下是泥土。我们含着蜂蜜水冻的冰棍儿,一次次将拖鞋甩下去,再跳下去将拖鞋捡回,上蹿下跳,回家时总免不了一顿责骂——拖鞋上全是泥土。没用,我们才不听,照样乐此不疲。

院子里种了枇杷树。枝繁叶茂,叶片硕大,如肥厚的手掌,几条树枝越过墙去,将果实的甘美献给他人。自然,是有馋嘴猫的——才放学的那几个淘孩子总是偷偷摘上几个,揣在沾着尘土的衣兜里。可不行,我和表弟不允许,便拿上竹竿在一旁目光灼灼地蹲着,守着。淘孩子们不死心,将泥土团成球状,远远砸来。于是这一场枇杷之争忽又变成泥土大战了。我和表弟笑着,也忘记了枇杷。墙外的枇杷被摘得一个不剩。我和表弟气得火冒三丈,然而无可奈何。只有带着脏兮兮的脸和脏兮兮的手回去受训。

表弟放学后急急地蹲在泥土旁,翻找着。我站在一旁,伸着脖子想看他在做什么。表弟兴高采烈地举起手中黑乎乎、蜷成一团的不明物体:“找——着了!”我凑过去一看,一条蚯蚓,一条还在不停蠕动的蚯蚓,我捂着鼻子连连后退,泥土的腥味在我看来便是这东西的恶臭。“怎么样,姐?草鱼可爱吃这玩意儿了我跟你说,保管一钓一个准!”我决然地拒绝了他。表弟却很起劲,晚上提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凯旋而归。我嗤之以鼻,却在诱惑下将筷子伸向鲜美的鱼汤,咂着嘴。

归根结底我的一切快乐源自于泥土。

快乐总是乍现又消失,走得最急的是最美的时光。席慕蓉如是说。童年的时光真美,幽蓝、深不见底。可它走得也很急。弹指间,我已经升入初中。表弟早已搬走,只留我一个人在墙头吃冰棍儿,晃双腿,那些淘孩子们也长大了,见面时生疏地抿嘴一笑,时光像一个无情的筛子,将我的记忆筛得支离破碎。

泥土。

它也老了,我的记忆中仅剩的温存,也像一位暮年的老人一样,一岁一蹉跎。

在某个深秋,我们搬离了老屋——香樟树街要拆了。

天空搅浊了我的眼睛。

冰冷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,我才发现,童年的骑士、英勇的骑士竟是那么脆弱。

我望向母亲,问我们要去哪里。母亲指向远处的摩天大楼,目光憧憬,她激动地说:“那是我们的新家。”

我有些不安地将脖子缩进衣领。

掬一捧泥土,却又无奈放下。为什么带走?是怀念?还是不解……

于是,我的王冠终于掉了,以囚徒的身份关进了这城市的囚笼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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